意在炒地皮甚于解决交通问题
论者反对征用苏丹街发展捷运
张集强 吴木炎
【本刊陈慧思撰述】大吉隆坡捷运计划开始征用土地，苏丹街老店面临百年浩劫。论者非议政府本末倒置，发展捷运并非立意解决交通问题，而是“炒地皮”。另有城市规划专才指出，一旦苏丹街、茨厂街的老店屋被征用，老吉隆坡的面貌将破坏殆尽，牺牲了珍贵的文化遗产。
发展大吉隆坡捷运的国家基建公司（Syarikat Prasarana Negara Bhd）规划征用十间位于苏丹街的老店，以在地底发展捷运铁路，衔接吉隆坡中环车站（KL Sentral）和数十万人表态反对的独立遗产大楼（Menara Warisan）两点。古迹保护学者张集强认为，这个规划本身就存在问题。
张集强接受《独立新闻在线》的电访时指出，当局大可采用从Kota Raya沿陈祯禄路直达Pasar Seni轻快铁站的旧火车路路线，以衔接南北马巴士总站富都车站，而非舍这个重要的巴士总站，取独立遗产大楼。
他认为，这么一来，受益人只是独立遗产大楼的地主，发展捷运似乎旨在炒地皮，而非解决吉隆坡的交通问题。
他说：“这不仅是古迹保存的问题，而是整个都市规划和交通规划的问题。”
事实上，国家基建管理公司早已显露其“炒地皮”之心。国家基建管理公司董事经理沙里尔（Shahril Mokhtar）曾在今年6月14日表示，该公司将在捷运与产业综合计划下，收购捷运系统周遭土地，以发展相关地段，获取额外收入，以确保该公司财务稳健。
法律问题应可解决
国家基建管理公司欲征用苏丹街和茨厂街店屋，以发展地下捷运工程，令业主和关心古迹保护者极之震惊。业主第一时间成立十人行动委员会，以保卫华人先贤遗留的百年古迹。
工程部主任祖基菲里（Zulkifli Mohd Yusoff）昨天向业主表示，该公司担心挖掘捷运地道时会发生意外事故，因而没法保留地面上的店屋。至于何以香港伦敦可以在保留地面建筑的情况下发展地铁，他指出，我国地质和法律跟这两个国家有别，不能相提并论。
然而，城市规划专才吴木炎接受《独立新闻在线》电访时质疑上述说法。他认为，我国的法律有其伸缩性，理应可以允许发展单位在业主的许可下发展地下工程，而技术问题理应可以通过现代科技解决。
他说，由英国殖民地政府传下来的《1960年国家土地法典》确实有其弱点，即土地拥有者亦保有地底的拥有权，只是若要挖掘地底矿物时就需申请准证，反之香港、新加坡等国的法律规定，一旦地底土地达到某一深度，就不归地主所有，政府单位可以自行发展地下工程。
吴木炎认为，既然《国家土地法典》存在上述其弱点，就该修改以符合现在的需求。但他同时点出，事实上，我国的法律存在伸缩性，在获得地主许可下，有关单位应该就可发展其拥有的地底。
他说，我国的地铁工程是在超过28米至30米以下的地底进行，并没有影响地面建筑，如果地主赋予发展单位“通行权”（right of way），同意在没有任何赔偿的情况下，让其在其拥有的地底发展地铁工程，那么应该就没有构成法律问题。这就跟征求地主同意，在地底放置水管、电缆是一样的，只是发展地铁可能需要进行爆破。
另一城市规划师杨善勇亦指出，当年发展安邦路地底轻快铁铁路时，有关当局并没有大幅度征用地面建筑。以前可以，现在则有法律问题，这是什么道理？这是上述两名城市规划师都没法理解的事情。
何不建设地面捷运？
一名拒绝具名的土木工程师接受《独立新闻在线》的电访时则说，各个地方的地质都可能有别，相差一公里都有可能出现差异，为保建筑物稳固安全，地质确实是工程重要的一环。
他说，在发展工程之前，发展商先要进行沙土和地质技术调查，但有时候，就算报告显示土地安全，在工程开展时还是可能会有“万一”，因此发展商会征用土地以策安全。
问道发展商是否可以想出法子，在没有影响地面建筑的情况下发展地铁，他说：“他们都是可以找到别的方法的，只是看要不要而已。”
吴木炎亦点出，国家基建公司选择在苏丹街发展地铁而非地面上的捷运，主要原因应是避免破坏地面建筑物，以保持当地原貌，如果现在决定要铲除地面建筑，那么何须发展地铁？何不干脆建设地面捷运？
他说：“这是没人能理解的。这种讲法谁能信服？”
他认为，专家的专业知识应该配合社会公正，从社会的出发点提出解决方案。“为何不能利用现代科技，避免此事进行？这太过草率，太不敏感了。”
应进行社会冲击评估
吴木炎认为，在发展大型基建前，政府应该进行社会冲击评估（social impact assessment）以评估发展计划对产业价值的影响、文化遗产的影响等，评估正负两面的冲击，而非“只讲正，不讲负”。
提及祖基菲里昨天提出“发展就要牺牲”的说法，吴木炎表示，这是大家都能够认同的说法，但是那是什么样的牺牲？为了捷运，而负起牺牲文化遗产、传统的代价，值得吗？
“那只是将一个难题转移到另一个领域上，并没有解决难题。”
“如果国家基建公司一意孤行，那么其承担的社会代价可能更大。”
他认为，我们讲求的“牺牲”应该是“平衡的牺牲”，而非只从国家基建公司的角度看问题，反之应该进行社会冲击评估，以聆听草根人民的感受，要是当局已经做了评估，就该公布评估结果，否则则该立即进行评估。
他说：“今天的社会要的是公平平衡，如果能够平衡，人民是能够接受的，现在当局距离这一点太远了。”
他认为，这一类计划牵连庞大，应该以综合、全面角度看待，莫只是顾及经济发展层面，反之应该平衡文化价值、社会需要等。
文化走廊• 独一无二
吴木炎表示，早在20年前就已鉴定，吉隆坡陈氏书院、中华大会堂、默迪卡体育馆、茨厂街、兴都庙、关帝庙、占美回教堂、印度人回教堂这一个路线，是汇集三大种族特色的文化走廊，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文化风景。
因此，他认为，若苏丹街、茨厂街的面貌被破坏，那么破坏的非但只是华人文化传统，而是综合性的文化特色。
据张集强透露，苏丹街是早期的吉隆坡市中心，位于茨厂街南边，东有精武山，南有巴生河，整条街道呈J字型；苏丹街的街道形成于1880年代，比茨厂街稍晚，但亦有130余年的历史。
《吉隆坡2020年城市蓝图》将唐人街（茨厂街）列作“古迹走道”（Heritage Trail）。据丘伟田著《甲必丹叶亚来产业知多少》统计，吉隆坡华人先贤叶亚来的产业遍布此处，其名下147间店屋当中的116间，分布在谐街、茨厂 街、古路街、罗爷街、老巴刹广场街、吉灵街、哥洛士街、巴刹街和古路巷。
《独立新闻在线》
